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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主题 认罪认罚从宽 让公平正义更好更快实现
访谈嘉宾 曹卫星
访谈时间 2020-09-25 14:00:00~2020-09-25 14:30:00
内容简介 常言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推动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具有重要意义。什么是“认罪认罚”?如何界定“从宽”?本期节目邀请到通州区检察院党组副书记、副检察长曹卫星围绕“认罪认罚从宽 让公平正义更好更快实现”与大家在线交流,欢迎各位网友踊跃提问,积极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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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民声民意,关注民生民情,聚焦社会热点,维护百姓权益。大家好,这里正在为您直播的是通州区人民政府网站“在线访谈”。常言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准确及时惩罚犯罪、强化人权司法保障、推动刑事案件繁简分流、节约司法资源、化解社会矛盾、推动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具有重要意义。今天我们邀请到通州区检察院党组副书记、副检察长曹卫星同志走进直播间,就“认罪认罚从宽 让公平正义更好更快实现”这一主题与网友进行交流。曹检察长,欢迎您作客我们的栏目,请您先和各位网友打声招呼吧!


主持人好,各位网友朋友们,大家好!很高兴作客“通州区人民政府网站·在线访谈”栏目与大家进行沟通和交流,借此机会,向长期支持通州检察工作的社会各界朋友表示诚挚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谢!


曹检察长,据了解,最新的《刑事诉讼法》规定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节目一开始,您能先给我们介绍一下什么是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吗?


2018年10月26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六次会议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进行了修正,其中有一项重要的内容就是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根据该法第15条的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2019年10月24日,最高人民检察院联合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共同发布了《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对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基本原则、当事人权益保障等作出了具体规定。


有网友表示担心,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会不会导致犯罪嫌疑人受不到应有的制裁?是不是也需要遵循一定的原则?


谢谢这位网友的提问。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应遵循四大基本原则:


一是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落实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应当根据犯罪的具体情况,区分案件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实行区别对待,做到该宽则宽,当严则严,宽严相济,罚当其罪。


二是坚持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办理认罪认罚案件,既要考虑体现认罪认罚从宽,又要考虑其所犯罪行的轻重、应负刑事责任和人身危险性的大小,依照法律规定提出量刑建议,准确裁量刑罚,确保罚当其罪,避免罪刑失衡。


三是坚持证据裁判原则。办理认罪认罚案件,应当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严格按照证据裁判要求,全面收集、固定、审查和认定证据。


四是坚持公检法三机关配合制约原则。办理认罪认罚案件,公、检、法三机关应当分工负责、互相配合、互相制约,保证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推进从宽落实。要严格执法、公正司法,强化对自身执法司法办案活动的监督,防止产生“权权交易”、“权钱交易”等司法腐败问题。


那认罪认罚从宽具体的适用范围是什么?是不是所有的刑事案件都可以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


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贯穿刑事诉讼全过程,适用于侦查、起诉、审判各个阶段。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没有适用罪名和可能判处刑罚的限定,所有刑事案件都可以适用,不能因罪轻、罪重或者罪名特殊等原因而剥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获得从宽处理的机会。但“可以”适用不是一律适用,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认罪认罚后是否从宽,由司法机关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


刚刚您提到,是“可以”适用,而不是“一律”适用,请问有没有哪些案件是不能适用认罪认罚的?


当然有了,从保障人权和确保司法公正角度,对以下几类案件是不适用的:


第一种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是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


第二种是未成年人的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他们的代理人和辩护人对未成年人认罪认罚有异议的;


第三种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能不构成犯罪,以及有其他不宜适用的情形。


有网友提问说,想知道“认罪”和“认罚”有什么区别,具体应该怎么把握呢?


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中的“认罪”,是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承认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仅对个别事实情节提出异议,或者虽然对行为性质提出辩解但表示接受司法机关认定意见的,不影响“认罪”的认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犯数罪,仅如实供述其中一罪或部分罪名事实的,全案不作“认罪”的认定,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但对如实供述的部分,也可以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


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中的“认罚”,是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真诚悔罪,愿意接受处罚。“认罚”考察的重点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悔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应当结合退赃退赔、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因素来考量。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虽然表示“认罚”,却暗中串供、干扰证人作证、毁灭、伪造证据或者隐匿、转移财产,有赔偿能力而不赔偿损失,则不能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


谢谢曹检察长给广大网民朋友介绍了“认罪”和“认罚”的含义,那么认罪认罚后,“从宽”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呢?


“从宽”处理既包括实体上从宽处罚,也包括程序上从简处理。“可以从宽”,是指一般应当体现法律规定和政策精神,予以从宽处理。实体上的从宽是综合考虑认罪认罚的具体情况,依法决定从宽的幅度;而程序的从简主要体现简化一些程序,加快诉讼的进程。我们知道处于刑事诉讼中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由于不清楚所承担的刑罚的种类和时间,诉讼周期越长,精神越焦灼,对其工作和生活都有很大的不利影响,通过认罪认罚制度一方面可以缩短诉讼周期。另一方面也可以通过签署具结书的方式将刑罚确定下来,减少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因不确定而产生情绪的焦灼。


通过您的介绍可以看出,无论是实体上从宽,还是程序上从宽,都体现了对真诚悔罪的被告人的人文关怀。您刚刚提到了从宽的幅度,请问哪些情形或者因素会影响从宽的幅度?


办理认罪认罚案件,我们会根据不同诉讼阶段、是否确有悔罪表现,以及罪行严重程度等,综合考量确定从宽的幅度。简单来说,在刑罚评价上,主动认罪优于被动认罪,早认罪优于晚认罪,彻底认罪优于不彻底认罪,稳定认罪优于不稳定认罪。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具有自首、坦白情节,同时认罪认罚的,我们会在法定刑幅度内给予相对更大的从宽幅度。对罪行较轻、人身危险性较小的,特别是初犯、偶犯,从宽幅度可以大一些,甚至可以作出不起诉决定;罪行较重、人身危险性较大的,以及累犯、再犯,从宽幅度就要从严把握,也就是说有些犯罪嫌疑人虽然本次犯罪认罪认罚,但其一犯再犯,这种情况下从宽的幅度就要从严,因为他虽然认罪,但其实没有真正做到悔罪。今年1-9月份,我们检察院就对105名犯罪嫌疑人作出了不起诉的决定。检察机关通过不起诉的适用,完善了起诉裁量权,充分发挥不起诉的审前分流和过滤作用,以后我们还要逐步扩大相对不起诉在认罪认罚案件中的适用,尤其对一些认罪认罚的轻微刑事案件。我们还在区看守所、本院的12309检察服务中心、刑事办案区等场所加大“认罪认罚从宽”宣传片的播放力度,今年以来,通过大力宣传与介绍,45名原本不认罪的犯罪嫌疑人改变了态度,最终得到了从轻处罚。据统计,今年以来,我们的认罪认罚适用率已经达到85%以上。


曹检察长,您能给我们举一个相关的案例吗?


那我给大家讲一个盗窃罪案例。朱某和陈某共同盗窃价值一万余元的财物,朱某认罪认罚并积极退赃退赔;陈某拒不认罪。最终,我们建议对朱某判决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适用缓刑,而陈某则建议有期徒刑六个月实刑,并处罚金6000元。法院支持了我们的量刑建议。


有网友提问说,认罪认罚案件有没有可能出现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是被强迫认罪的情况?在避免出现强迫认罪、冤假错案方面,有没有一些程序上的保障呢?


办理认罪认罚的案件必须确保当事人认罪认罚是自愿的。我们检察机关办理刑事案件时,除了审查逮捕、起诉阶段犯罪嫌疑人认罪认罚的自愿性,承办检察官会还会审查犯罪嫌疑人在侦查阶段是否自愿认罪的问题,尤其对“侦查过程是否自愿认罪,取证过程是否合法,有没有刑讯逼供”等问题进行重点审查,因为我们检察机关是国家法律监督机关,除了指控犯罪以外,刑事诉讼中的法律监督也是我们的工作重点,如果发现司法工作人员存在侵犯公民权利、损害司法公正,涉嫌犯罪的,我们还将提请南通市人民检察院进行立案侦查,追究相应人员的法律责任。


曹检察长,您前面提到,认罪认罚从宽案件在程序上从简,这样会不会导致犯罪嫌疑人的一些权利得不到保障?比如获得辩护的权利。


近几年,我们检察机关十分重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权利保障问题。犯罪嫌疑人在审查起诉阶段,也就是案件到了检察院,我们都会保障犯罪嫌疑人获得法律帮助的权利。 一是确保其了解认罪认罚的性质和法律后果,自愿认罪认罚。 二是其愿意认罪认罚的且没有辩护人的,检察院会通知值班律师为其提供法律咨询、程序选择建议、申请变更强制措施等法律帮助。符合法律援助条件的,还会给其申请法律援助机构指派律师为其提供辩护。 三是在辩护律师或者值班律师的见证下签署正式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对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具体的量刑建议、认罪认罚的自愿性和法律后果进行约定。 另外,每个案件由侦查机关移送我们审查起诉以后,三日内我们的办案系统就会有“是否对犯罪嫌疑人的权利保障”的预警,以确保我们检察人员保障犯罪嫌疑人的诉讼权利。


在司法实践中,有没有犯罪嫌疑人开始时认罪认罚了,后来又后悔的情形?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又该如何处理呢?


认罪认罚具结书具有强制力,一旦签署了,一般情况下控辩双方不允许反悔。除非有证据表明犯罪嫌疑人是在非自愿的状态下签署的具结书。因为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是国家法律层面的规定,具有严肃性。但实践中,的确有一些被告人由于种种原因在自愿签署具结书后反悔,我们会根据不同的情形做出处理。第一种情形,是提起公诉以后,法院未作出判决之前,检察机关会调整量刑建议,把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后从宽的刑期加回去;还有一种情形,认罪认罚从宽案件的被告人在法院判决后上诉。


比如近期,我们办理的一起赵某某盗窃案中的被告人,在侦查、审查起诉、审判阶段都表示认罪认罚,最终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但他在没有合法合理理由的情况下上诉,我们研究后认为赵某某在本案的事实、证据均无任何变化的情况下,其仅仅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属于以认罪认罚形式换取较轻量刑,再利用上诉不加刑原则提起上诉,认罪动机不纯,一审时认罪认罚从宽处理不应再适用,应对其处以更重的刑罚,我们已向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抗诉,要求对其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进行审判。


这样是不是意味着认罪认罚从宽案件不能上诉?


不是,上诉要有合理、合法的理由,我们了解到,上面介绍的案件的赵某某上诉的理由是想留在通州区看守所,不想到监狱服刑,这种情形之下检察机关必然要抗诉加刑。


法律不是儿戏,的确应该通过必要的措施制止这种现象的蔓延。曹检察长,有网友问,认罪认罚案件在保护犯罪嫌疑人权利的同时,是不是也应该考虑到保障其他诉讼参与人,尤其被害人的权利呢?


办理认罪认罚案件在保护被告人合法权益的同时,更应保护好刑事被害人的合法权益。检察机关作为代表国家指控犯罪的机关,与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具有天然同盟的关系。我们在保障被害人方面主要做到了以下几点:


一是及时听取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的意见。办理认罪认罚案件时,我们会及时告知被害人有聘请诉讼代理人的权利,及时听取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对案件处理的意见,并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是否与被害方达成和解协议、调解协议或者赔偿被害方损失,取得被害方谅解,作为从宽处罚的重要考虑因素。


二是促进和解与谅解。对符合刑事和解程序适用条件的公诉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认罪认罚的,检察院也会积极促进当事人自愿达成和解,促进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及时向被害方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方式获得谅解。


三是以公开促公正。近期我们为深化检务公开,增强办理刑事不起诉案件透明度,接受社会监督,提升办案质效,我们还对2起拟不起诉案件召开了公开听证会,部分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人民监督员作为听证员参加听证,并通过中国检察听证网实时在线直播。


四是做好被害人异议的处理。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不同意对认罪认罚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从宽处理的,不影响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适用。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认罪认罚,但没有退赃退赔、赔偿损失,未能与被害方达成调解或者和解协议的,从宽时应当予以酌减。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认罪并且愿意积极赔偿损失,但由于被害一方赔偿请求明显不合理,未能达成调解或者和解协议的,一般不影响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从宽处理。


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从2018年进入法律,至今已实施近两年,可以看到通过对认罪认罚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依法给予程序上从简或者实体上从宽的处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有效惩治犯罪、强化人权司法保障、提升诉讼效率、化解社会矛盾、促进社会和谐。好的,由于时间关系,今天的在线交流就到这里,再次感谢曹检察长作客通州区人民政府网站,以及对网友提问的耐心解答,同时也感谢各位网友的关注!本期访谈到此结束,各位网友,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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